△玉海楼集藏书楼、浙南民居和私家园林的特点于一身
建楼时，孙衣言已告老还乡，整座建筑风格朴实，雕刻并不奢华。但即便如此，这么大格局的建筑依旧耗资不菲，传闻孙衣言为官清廉，曾拒绝过十万两银子的贿赂，还拒绝了想假公之名支销库银的江淮总督沈葆桢，那么他建玉海楼的钱是打哪儿来的呢？
原来清朝为防止官员贪污受贿，定有一条名为“养廉银”的制度，规定廉洁守法、没人举报的官员，年终将得到公家发的数目不等的“养廉银”作为奖赏。总督、巡抚等正二品官员可拿到白银4万两。身为从二品布政使的孙衣言，每年能拿到的也不少，有3万两银子。从他同治七年（1868）担任江宁布政使开始算，到光绪四年（1878）调离江宁为止，除去回乡丁忧（指遭逢父母丧事）的几年，估计孙衣言拿到了20多万两的“养廉银”。正因如此，购买书籍和建造玉海楼，算是有着落了。
2
失佚的牌匾背后
藏着多少兄弟情深
清湘军水师统领彭玉麟有一只水上战船，叫“恰受航”，取杜诗“小航恰受两三人”之意。玉海藏书楼西首有个园厅，孙衣言认为坐在室内横榻上，手捧玉海楼的图书，放眼欣赏颐园的松菊，好像乘小舟一般，也名之为“恰受航”，俗称“船厅”。这里是孙衣言经常会见宾客的地方。后来，孙诒让因研究六晋古砖，收集了一百块砖放入室内，于是又有了“百晋陶斋”之名。
△孙诒让故居的台门取名为百晋精庐
室内原有一块“兄弟重游泮水”的大匾额，是当时的浙江学政（相当于现在的浙江省教育厅厅长）陈彝，在清光绪十九年（1893）送给孙家的，因为那一年是孙家兄弟重游泮水的大喜日子。
泮水，指古代学宫前给生员们取水磨墨的水池。同游泮水指童生考取生员（秀才）后，到学宫读书。过了一个甲子（六十年），人若健在，就得到一个荣誉称号，叫做“重游泮水”。所以这牌匾意思是，孙衣言和孙锵鸣兄弟二人，同时取得了“重游泮水”的荣誉。要知道，七十岁在古代就称古稀了，孙家两兄弟因为同时具备进学早、读书好、寿命长三个条件，才获得了学政祝贺的牌匾。
△孙家兄弟人像
同游泮水的孙家两兄弟，一起清廉为官，也彼此相互照顾。据说两人曾各自到大户人家当家庭老师，某日，孙锵鸣听说孙衣言煤气中毒晕倒，在赶过去的路上多次着急跌倒，好不容易搭上马车赶到时，孙衣言已经醒了，两人抱头大哭。而当孙锵鸣感冒发烧时，孙衣言则每天在旁照顾直至其康复。
△陈彝所赠牌匾
这块见证兄弟才学和情义的牌匾，造型十分精致，是少见的宝贵文物，有人曾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见过，可惜后来不知所踪。
３
金带桥的传说是假的
防火才是真的
去年4月，世界级的文化瑰宝巴黎圣母院上了一次头条，原因是着火了。要知道，作为藏书楼，玉海楼同样特别忌讳火。
按照易经的五行之说，水能克火，藏书楼取名也讲究这点。如乾隆时的文渊、文津、文澜等藏书阁都用了“水”偏旁的字，又如宁波天一阁，取汉郑玄《易经注》中“天一生水”之说。玉海楼也不例外。“玉海”原本是书名，为南宋学者王应麟所写，该书广泛搜集历代典故，与《太平御览》《太平广记》《册府元龟》并称宋代四大类书，可谓“如玉之珍贵，若海之浩瀚”。孙衣言、孙诒让父子十分敬仰王应麟，他们当时收藏秘籍八九万卷，也视之如玉般珍贵，若海之浩瀚，所以就把这座藏书楼命名为“玉海楼”。此外，“玉海楼”中的“海”字为水字旁，有“以水克火”的意思，期望能保障藏书的安全。
△玉海楼后花园的水池
在防火这件大事上，孙衣言还做了其他布置。如选址在城北的运粮河边，还特意在楼东开凿了放生池，并在楼南墙外挖了一条支渠，两者相通。他还在渠和池的连通处造了一座石桥，渠水汇同池水，通过桥下注入虞池，然后出水门进入东湖。如此一来，三面环绕活水的玉海楼有了天然屏障，一旦发生火灾，可就近取水。而且玉海楼东西方向的三道墙壁都是防火墙，外界的火灾也无法蔓延到里面。
△后花园连着放生池
玉海楼台门前的小石桥，古时称为“金带桥”，相传得名于孙家显赫，这条桥上出入的都是锦衣玉带的人物。真实情况却是，每到夏秋多雨季节，孙衣言站在玉海楼凭窗眺望，见楼下浊流翻滚、滔滔不绝，深黄色河水宛如一条金色的带子穿过石桥。他在《玉海藏书楼记》中写道：“今年春，为次儿卜筑河上，乃于金带桥北别建大楼……”可见，金带桥之名古来已有，而且其建造主要和防火有关。
4
为了防盗
上楼的梯子都有管理员
除了防火，书籍也重防潮。玉海楼做到了“引湿就下，潮不入书楼”。在藏书楼入口处，门槛比地面高出一截，上下垫了两级石阶。地面比天井还高出近半米。因此下雨，天井积水，地面依然很干燥。此外，楼内所藏图书在更荫蔽干燥的二楼，且四面都是窗户，通风也非常好。
△藏书放置于楼上
关于防盗，孙家考虑得也非常周到。玉海楼北面后门与利济医学堂隔公园路而居，这里时常有人经过，但高高的墙壁挡住了外界视线。民间还流传着一种说法：玉海楼除大门和后门外，还有一个偏门，为了防盗，大门和偏门常年关闭，出入只有可通故居的一扇小门。上楼更是防范严密，梯子也有专人看管，要得到主人许可才能上楼。不过玉海楼究竟有无偏门，具体在哪个位置，今人尚无从考证。
参考文摘：
1.孙海英《孙诒让与玉海楼》
2.俞海《玉海楼那些鲜为人知的故事》
3.施菲菲《一个文化家族的传奇》
4.孙凛《俯瞰玉海楼 感受不一样的清末“豪宅”》
编辑：倪曲丨美编：叶玲玲丨责任编辑：王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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